——记昆城木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朱天星
采访朱天星凑巧在星光灿烂的夜晚。当我们在仙居县人民政府驻常熟办事处同志陪同下,找到青墩塘木材市场时,已是晚上九点多钟。走进朱天星的木料加工厂,两盏昏黄的白炽灯高高地挂在空中,几位戴着防护面罩的工人还在机器旁忙碌,地上堆满了原木,蓬布搭成的料棚整齐地码放着加工成型的木线条、木地板等建筑装璜料。几千平方米的料场有点乱,只留下一条扭扭曲曲通往办公楼的小道。
在小道尽头,我们找到了办公楼,径直走进了亮着灯光的房间,只见几个人围在方桌旁消遣。办事处的同志向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少妇问,“天星呢?”只见她利索地回答:“在厨房。”
其实天星不在厨房,在厂门口。也许是因为车子进来惊动了他,一位瘦削的身影早已等在那里。我们回到厂门口,找到了他。由于天黑,我看不清他的脸,但在握手招呼时,我听到了那十分遥远而又熟悉的声音。他首先认出了我。原来,我要采访的竟是已有近20年没见过面的表弟。
一
天星生于1970年8月。在我的印象中,小时候的他,文静甚至略显腼腆,活脱脱的象一位可爱的小姑娘。虽然没有过多的交往,但留给我的印象却也不浅。
他家所在的皤滩乡上街村元利店,原是一位大商人的宅第。鹅卵石铺设的石子门堂精美绝伦,照墙上的水墨画格调高雅,令人惊叹主人的不俗。但这位商人的后代再也没有出过可圈可点的生意人了。
天星的从商与此毫无关系,他一家也绝非那位商人的后代。他走上此道,与其父母兄长倒有着密切的联系。
他的父亲曾是一位手艺人,他的母亲聪明能干,胆魄过人。二十世纪八十年代,他家附近的大操场一带,成为木材集散地。每逢集市,他们就做起就地买卖的生意。有时,一个集市也能挣上三、五十元钱。然而,这样的生意毕竟要碰运气。后来,养殖业在农村红火起来,他们就又开始养鸭。那时,天星和他的哥哥都还在学校,放养鸭子只好雇人。一次大范围的鸭瘟,使他家的鸭子在短短的十多天里死了一大半。他们不甘心失败,举债再养,想从跌倒处爬起。结果越陷越深,两三年内亏了六、七万元。为了还债,他们开始做木材生意,后来又生产植酸钙,再后来,不知从哪里了解到的信息,说植酸钙有美容护肤功效,就一门心思投入到研制开发植酸钙护肤品上。这种勇气和胆魄,的确令人惊叹。但是,在生产许可证、资金筹措等方面的巨大困难压迫下,他们彻底地失败了。为此又背上了50多万元的债务。一家人被推上了绝路。
那一年,天星刚好初中毕业,继续读书已没了指望。
二
就这样,命运安排他16岁就离开家乡到了常熟。那时,父母又重操旧业,干起木材老本行。
经历几次重大挫折后,他的父母变得憔悴了。失败的阴影笼罩在他们心头,沉重的债务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。
看到失去笑容、日显衰老的父母,天星心如刀割。他没有因为父母兄长欠下债务而有抱怨。他懂得,父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兄弟俩。
走出校门,走向社会,天星一下子变得成熟了,也变得沉默寡言了。他没有豪言壮语,他只想脚踏实地地干,他的目的是还清父母兄长欠下的债。他懂得,在沼泽地里,空喊不仅无益,而且有害。
初出茅庐的两三年时间里,他在父母身边,潜心地学习。他学会了忍耐,学会了在备受煎熬的情况下应付来自各方面的严峻考验。正是花样年华,朱天星却被上了一堂世态炎凉的课。生活的艰难困苦自不待言,更主要的是因为缺乏资金而生意变得无奈。因为背上的一身债,不仅再借款几近无路,而且赚了几个钱,债主就追上门来逼。
1989年,这种窘迫的日子稍有了改变。市场形势趋好,他们的生意有了一定转机,一些债主看到这些情况,也不再象先前那样紧追不舍。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,天星与父母作了分工,他在常熟推销,父母则到江西等地收购、发货,自此,生意渐渐做大。
至1992年的三年时间内,他们赚了80多万元,偿还了50多万元的债务。
应该说,初涉商海的成功,并不意味着他有特殊的天赋,是商界的奇才。也许人总得碰“运气”,而命运之神往往青睐那些勤奋、执着、不断进取的人。
1992年,家居装潢逐渐升温,而经营门窗料的人却越来越多,粗木料市场竞争日趋激烈,面对这种形势,20出头的天星果断地作出选择,放弃粗木料经营,转向木线条的生产和经营。
他在青墩塘木材市场租用了占地1.4亩的厂区,购置了设备,雇佣了几个工人,开始了木线条生产。
由于准确把握了市场发展态势,木线条生意越做越红火。在那1000多平方米简陋而又狭小的工场里,机器日夜不定地转动,钱,随着机器的转动,滚滚而来。
如果这时,天星能静下心来,抓好工场的生产管理,不断拓展木线条市场,也许他早己富甲一方了。然而,这也许就不是朱天星了。在朱天星的骨子里,不断追求、永不安分是与生俱来的。木线条的经营成功使他初步完成了资金的原始积累,朱天星又开始寻找新的投资项目。
其兄国星,在跑了不少地方后,终于在湖北阳新县找到落脚点。在那里,他承包了一个铜矿。
当时,市场上铜锭供不应求,价格看涨,开采铜矿前景迷人。因此,选择这样的投资,预期回报十分丰厚。
正因为如此,1995年,随着木线条经营的逐渐稳定,天星把常熟的生意交给父母,自己到了湖北。
孰料,高回报必须高投入,并且伴随高风险。从1995年到1999年,天星把经营木材、木线条赚来的180多万元钱,全部投入铜矿,仍然是杯水车薪。铜矿的前景虽然诱人,但由于资金的不足,始终出不了效益。与此同时,常熟的生意却因管理不善而变得日渐萧条。天星的以木线条生意为后盾,解决铜矿资金问题的如意算盘,也变得十分渺茫。
要解决资金困难,唯一的出路是寻找合作伙伴。他们首先找到了在皤滩办厂的县政协委员金荣杰,但金荣杰的资金实力也十分有限。后来,在一次政协会议上,荣杰与县政协常委、台州东景集团的老总王军伟达成了合作投资的意向。在实地考察后,王军伟欣然做出了控股的决定,投入了800万元资金。
资金问题解决后,铜矿诱人的前景变成了实在而稳当的效益。但从家族式企业转为股份制企业后,兄弟俩人同在一个企业总不妥当。在兄弟俩人必须退出一个的选择中,天星毅然做出了放弃的决定,他把股份转给荣杰后,重又回到了常熟。
天星回到常熟后,对原有的业务重新进行了打理,凭着多年的经验和年青人的勇气,逐步扭转了渐趋萧条的局面。之后,又化了70万元资金,在常熟的装饰市场买下了四个门市部。
三
正当他的生意如火如荼的时候,他所租用的厂区被列入拆迁范围。
天星面临着是进还是退的选择。进,需要重新租厂房或征地建厂房,这不仅要投入大笔资金,并且需要一定的时间过渡。退,可以抽出资金投入到四个门市部,专搞营销,风险相对也小。但是,对于天星,放弃木材加工,如同放弃多年相处的老朋友,心有不甘。
有风险才有刺激,有风险才有回报。与其父母兄长相比,天星的冒险精神虽有所逊色,但他血管中流淌的可是同样的血,只是在他的血液中,除了沸腾,更多一份冷静和理智。因此,他不可能退缩,他所考虑的是如何更稳妥地前进。
于是,他选择了边租边建厂房的比较稳妥的路子。在常熟辛庄,他找到了临时过渡的厂房,并签订了一年租期的合约。同时,又在常熟东三环路征用了6亩土地,决定建造属于自己的厂房。
他要开创一番全新的事业。一年后,不仅厂房是新的,厂名也是新的。朱天星的“昆城木业有限公司”已经注册登记。更主要的是产品也更新换代了,他已着手把木线条生产转到了木地板生产,他准备从东南亚进口原材料生产中高档木地板。
前面的路还很遥远,但,星星是会发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