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季节的一个清晨,我们乘车从张家渡出发,顺着弯弯曲曲的山道,经过近一小时的行驶,来到括苍山顶。但见北风呼啸,天寒地冻,四处冰凌,倒悬似剑。地面上,因高山严寒而凝固的刺脚冰凌,一脚下去,“咔咔”作响。岩壁间的瀑布,又成了天然雕塑群,一片接着一片。
我们从跑马坪下山,开始了历时5小时的九台沟探幽之行。
从跑马坪到黄石坦村,这段直线距离约3000多米,相对高度有900多米,从坡度上说,起码有60度以上。
离开跑马垟经过一片茶园,开头的500米距离还好,隐约有些路影。出了茶园,就没有路了,只有沿着山坑底往前走。乱石刺蓬,无处落脚,只好一步一滑,向前行进了约500米左右,有条溪流,溪中有潭清泉,边上有几块岩石,正好供人休息。一见此处,大家雀跃前往。
在这大山沟中,一年四季的春夏秋冬,都能在这里体现。
由于海拔逐渐下降的缘故,横看远处,千峰竞秀,山连山,山套山,简直是个山的世界。只见青松、毛竹如涛,风景如画,野草清香,沁人心脾,人像穿行在巨幅的山水画廊中。
再往前走,幽深的峡谷中,溪流潺潺,瀑布重重。水中的石头,光滑异常,大小高低,距离不等,稍有不慎,就会跌入水中,让人望而生畏。
再往下,只有杂木、柴草、刺棚间穿行。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,来到一个叫雀头的石柱前。石柱四周无路可行,特别是石柱的左边,下面是万丈深渊,底下瀑布连片,一瀑接一瀑,深不见底。
后无退路,只有向前,而前面没有一条路,唯一能通行的,只有石柱的东面岩缝。人要面对岩壁,手抓壁缝中长出的杂木,脚踏不规则的岩钉,一步一步往下溜,稍有不慎,就会粉身碎骨。往下八九十米,实在无法再下,再往下是倒挂石壁,只有横向随着岩缝往北捱。
横过百十来米,才见阳光,还有溪流。歇息十来分钟,再度起步,先去看岩门。
向导用柴刀砍出来的一条通道,事实上这条通道单单用脚是过不去的,还得手脚并用。有的地方有个坑,有的地方只能踩在树根、柴桩上向前迈进。
从坑底向南,有条3米多宽的千丈坑,阻隔了我们的去路。除了跳跃过去,只能走回头路。
只见向导蹲下身体,鼓起劲来,“蹭”地一下,眨眼间,穿过山涧,从坑底跳向对岸。我们不禁为之一惊,只见他过去后,整个身体伏向柴丛,一动不敢动。待缓过劲来,才招呼我们过去:“你们不要看坑下,使劲跳。”
可我们哪里敢跳,一眼望下去不见底,直落下去千丈深渊,不死也得骨碎筋断。
向导见我们不敢跳,顺手操起柴刀,砍来树枝,伸给我们。有了树枝,我们胆壮了,拉住向导递过来的树枝,鼓足勇气,猛地一跃,扑向那向导,抓住他那粗壮而用力的双手。就这样,向导将我们一个个接了过去。
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攀爬,钻出树丛,只见一缕阳光射在眼前,再往前几米,眼前忽然开朗。远处阳光、大山,层层叠叠。头上是个三四十米高,七八米宽的大岩门。
回身再看对面,一大片刀削似的石壁,高百十来米,壁顶上、岩缝里,生长着一排排、一棵棵高山寒松,雄伟而秀丽。
岩门的左边是万丈深渊,惟独右边的岩壁上还有条缝,间隔生长着几棵杂木。这里就连野猪、野羊也无法跳下去。
向导在前面开路,我们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,手握柴根,脚踏岩缝,胸贴岩壁,一脚高一脚低,一步一滑,连惊带吓往下捱。
九台沟,到处巍峨险峻,纵横错杂,千沟万壑之中,景随山移,步移景换,一步一景,变化万千。溪边回眸,但见山中的将军岩、双石门、插剑岩、石人峰、九台岩、企鹅望月、燕窝岩、塔岩等等岩峰参差耸立,如将军布阵,似列队仪仗。到此,我们已无力攀爬,只好远远的观赏。
走入深沟,的确是一种磨练,一种享受。幽幽浓浓的芳香,裹着“春”的气息和原野的清馨,直入肺腑,让人既触目惊心,又心旷神怡。此刻,世俗上的功名利禄、明争暗斗等等早已忘得干干净净,大自然仿佛一下子就把人们带入了返璞归真的境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