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蓉蓉出生在城关一户干部家庭里,她本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,却由于历史原因,在她出身的那一年,她的母亲下放到白塔。由于家里孩子较多,所以他们一家生活较为艰苦,小小年纪,李蓉蓉就要和哥哥、姐姐一起帮家里干活。李蓉蓉说,那时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过年,因为过年时,尽管家里经济非常窘迫,父母还是会给孩子们做些稍微丰富一点的饭菜,穿稍微体面些的新衣服。
李蓉蓉的童年和少年时代都是寂寞的,因为那时的农村,无论是物质还是文化生活都极为匮乏。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农村生活单调而又乏味,只有广播还能带来些许文化气息,所以,听广播成了李蓉蓉最大的享受。那时广播里放的无非是一些样板戏,如《红灯记》、《智取威虎山》、《杜娟山》等,但她还是听得津津有味。也许是天生具有音乐禀赋,童年时代的李蓉蓉就对音乐怀有浓厚的兴趣。听上一两遍样板戏,就能自如地演唱了。
学生时代的李蓉蓉称得上是品学兼优,但因为高中名额有限,初中毕业就无法继续升学了,这对一心想靠自己努力的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。正当她失望的时候,她听说县里首届文艺班开始招生,就设在“五七干校”。李蓉蓉兴冲冲地去考了,都说牛犊不怕虎,她成功了,顺利地成了县首届文艺班的一名学员。
由于是首届文艺班,所以学校里的设备非常简陋,没有多少像样的乐器。老师喜欢李蓉蓉的灵气及音乐功底,就让她学敲扬琴。除了设备简陋,其实老师对扬琴也懂得不多,只靠自己摸索。但这种盲目摸索的效果是相当有限的,所以李蓉蓉很着急,她怕自己学不到真本领而虚度了光阴。正在这时,李蓉蓉偶然得知有一位在杨府桐桥插队的知青懂扬琴。一个周末的清晨,她骑了父亲的自行车前去求教。那位知青,成了李蓉蓉的启蒙老师。
学习任何一种乐器都需要不断地练习,但学校的扬琴是不能带回家的。李蓉蓉多希望能拥有一架属于自己的扬琴啊。可家里经济并不宽裕,哪里有钱给她买扬琴呢?已在县交通局做临时工的哥哥心疼妹妹,暗下决心要想办法给妹妹做一架扬琴。
说来也巧,哥哥在一次野外测绘时发现了一株黄檀,大小适中,非常适合做扬琴,于是哥哥把这株黄檀树背回了家。画图纸、请人设计螺丝、烘干树木,整整花了4个多月的时间,这架凝聚了哥哥一片心血的扬琴做好了。看着这架虽然略微有些粗糙的扬琴,李蓉蓉感动地哭了。母亲也落泪了:“蓉蓉,你要记住哥哥对你的心意啊,这也算是哥哥送你的嫁妆了。”
有了属于自己的扬琴后,李蓉蓉有了更多练习的机会。都说熟能生巧,自此,李蓉蓉的弹琴技巧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。那时农村的文艺生活较为贫乏,在文艺班学习的李蓉蓉理所当然地成了“小明星”。白塔的文艺爱好者经常到她家里求教。而每当大队或公社举办文艺活动时,李蓉蓉理所当然地既当伴奏,又当演员,还当导演,成了真正的多面手。
1977年,仙居县剧团成立。李蓉蓉参加考试,又一举成功。看着特长最终能成为谋生的手段了,她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。李蓉蓉当时还不是剧团的正式职工,她决心要用自己的努力来改变自己的命运———跳出农门。李蓉蓉明白,自己家里没有多少关系,要转正,只有凭着自己努力。
那时还没有仙居剧院,只有一个大会堂,空空荡荡,夏天闷热得像蒸笼;冬天又冷得像冰窖。而剧团里别人的家境都不错,因此,她非常自卑。所以,她把更多的时间都投到练琴中去。为了拓宽自己的艺术之路,她还学会了拉小提琴、柳琴。根据剧情的不同,选择不同的乐器伴奏,她成了团里名副其实的多面手。
1980年,落实政策后,全家户粮迁回国家,李蓉蓉可以有机会参加招工考试了。而要想在剧团里转正,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为了生活,李蓉蓉只有参加考试。不久,她成了工商银行一名正式干部。“无论做哪一行,我都要追求尽善尽美。”这是李蓉蓉给自己定的目标。有一年,工行开展万人评选服务明星活动,李蓉蓉的得票数名列榜首。而在此后不久的银行客户经理培训中,她的两分钟演讲在全省工行系统比赛中脱颖而出,被破格聘为客户经理。
1996年的一天,快要下班回家的李蓉蓉发现自己多收了1000元现金。“会是谁的呢?要快点找到这位储户,要不储户会着急的。”李蓉蓉赶紧打开银行的监控录像,仔细察看,最后锁定在一位在菜场做小生意的储户身上。
李蓉蓉循着银行里登记的地址,找到这位储户家里,让她看看,是不是她多存钱了。没想到这位储户也是个认真的主儿,她坚持说这钱不是自己的,“我这人是不能白要人家钱的,不是我的我就不能拿。”李蓉蓉回到银行,反复观看录像,“没错,就是她的。”此后,李蓉蓉多次上门,让那位储户自己去看一下监控录像,验证一下究竟是不是她的,没承想那位储户烦了:“你这人怎么回事啊,说了不是我的,你一定要来找我,我可不像你是工作人员,我们可是要凭自己劳动吃饭的,你不要来烦我了,好不好啊?!”这时恰好这位储户的哥哥在场,听了李蓉蓉的讲述后,跟着李蓉蓉去看监控录像。看过之后,储户的哥哥相信李蓉蓉的看法是对的,就让妹妹回忆一下,这位储户才发现自己丈夫原先说要拿去买衣服的1000元钱没拿,那1000元钱真的是自己的。这下子,那位储户感动得不得了,不光送来了锦旗,电视台也采访了她。她的事迹成为小县城里一时的美谈。
尽管银行里的工作很忙,但李蓉蓉从来没有放弃自己对扬琴的热爱。每有闲暇,她总要敲敲扬琴。无论是高兴还是悲伤,只要沉浸在扬琴的琴声中,李蓉蓉就会觉得生命有让她感到安慰的东西。扬琴,成了她生活中最甜蜜的“忘忧果”。
为了让自己的琴技日臻完善,李蓉蓉四处求师。前些年,她经人介绍拜省艺校的一位老师为师。这位老师在听了李蓉蓉的演奏后,赞叹道:没想到在仙居这么一个山区县,还有这么高的水平,真是难得。此后,她又跟上海戏剧学院的一位高材生学琴,一段时间之后,这位戏剧学院的高材生不愿意再教了:阿姨,你不要再跟我学了,我把你介绍给我的老师吧。
业精于勤荒于嬉,这是李蓉蓉对自己学习扬琴生涯的总结。现在,李蓉蓉的包里总是装着两根练功棒。无论走到哪里,只要有空,她就会拿出练功棒练习,“学到了,要及时巩固,否则,学习效果就会大打折扣。”此外,她还买了许多的教学录像带,反复观看、反复揣摩,以此来提高自己的琴技。在学习扬琴技巧的同时,李蓉蓉还广泛学习音乐理论,订购了大量的音乐杂志、理论专著,全面提高自己的音乐修养。
李蓉蓉憧憬孔子所描写的“兴于诗,立于礼,成于乐”的理想境地,她认为“独乐乐”远不及“众乐乐”的开心。但仙居学扬琴的人并不多,具有专业演奏扬琴水平的仅她一人。这是一个令人担忧的现象,她希望我们这座山区小城有一天能达到“街街巷巷有琴声”,少年儿童能用音乐来陶冶情操。因此,把扬琴艺术在仙居发扬光大,培养更多对扬琴艺术有兴趣的人才,成了内退后李蓉蓉最大的一个心愿。
一直以来,经常有人上门请李蓉蓉指导扬琴的演奏技巧,她总是热情接待。从2003年起,她开始陆续招收学生,在多年的教授扬琴过程中,她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教学方法。传统的教学法认为,“师父领进门,修行靠自身”,即天赋、悟性至关重要,但李蓉蓉认为,没有教不成的学生,只要方法得当。
为了培养学生的乐感,在每一首曲目练习过程中,李蓉蓉会用二胡、电子琴等乐器辅助教学,通过感受不同器乐对音乐的表达,来加深学者对曲目内涵的体验。她说,艺术的核心是一个“情”字,因此,在演奏前,必须充分了解曲目的意境,只有这样,演奏才能动情、动人。
几年来,李蓉蓉的教学取得了一定的成绩,她教的学生多次在县、市文艺汇演中获奖,其中张特小朋友在学习扬琴3年后,就考取了8级,并在参加市才艺工程大奖赛中获得金奖。
李蓉蓉总说,我不是什么大人物,但我也希望自己能为社会做点事情,哪怕只有荧火虫那么一点光……为此,不管自己有多忙,只要县里搞活动有需要,李蓉蓉总是招之即来。1999年,神仙居景区正式对游人开放,李蓉蓉和她的伙伴王居勤、应汉强前去表演;下岸水库建设期间,她多次深入库区,为移民们演出;2003年,30多名中外市长到我县观光考察,县里组织了一批搞民族乐器的人到永安溪漂流码头为他们表演,李蓉蓉的风度和琴技令他们大开眼界:太美了,太神奇了……最近,为了方便孩子们学琴,李蓉蓉特地在仙居县第一小学附近开设了培训班。李蓉蓉觉得,跟孩子们在一起,与扬琴作伴,都是我喜欢的生活。
李蓉蓉说:扬琴给我的生命中最温柔最纯净的感觉,它见证了我少年时的梦想和汗水,长大后的欢笑与悲伤。所以,扬琴对于我来说,是爱好、是特长、更是我生活的精神寄托、毕生追求的音乐梦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