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。儿童相见不相识,笑问客从何处来。”我想,这首诗最能表达久客异乡、返回故里之人的心境了,也反映了一个阔别50年、重返故里的台胞王萍的感慨心境。他,18岁时被抽壮丁远离家人,从此历经战火纷飞,最后落户台湾;六旬之时思乡之情愈发浓烈,几经曲折终于寻得亲人;面对家乡公益事业,倾情关注,竭尽赤子之情……
清明已过,祭祖、探亲、访故的心愿也已了。带着亲人的嘱托来,带着家乡的问候去,4月21日,一群仙籍台胞启程返台,结束了20多天的探亲之行。在这些台胞中,85岁的王萍老人和其他台胞一样的普通,并没有特别的地方,但细细品读他那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庞,似乎阅读出了那岁月的沧桑、人生的曲折和浓浓的桑梓情怀。
“因为战争,我远离故土”
其实早在很多年前,笔者就认识了王萍老人。这次清明回家祭祖探亲,他那稳健的步伐、洪亮的声音和清晰的思维,让人无法将此与他的实际年龄联系在一起。这位八旬老人对于自己的人生经历有着太多太多的感慨,也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。
“因为战争,我去当兵了;也因为战争,我去了台湾。”王萍感慨地说。王萍于1923年11月出生在仙居大战乡对山村,家有兄弟4人妹1人,排行第三。时年18岁的他被抽壮丁去当兵,他和其他台州籍的新兵一起,被编入江西某部队服役。
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动荡年代里,他随部队远离家乡和家人奔走在战火中。抗战时期,他随部队先后在江西鹰潭、浙江杭州、上海等地打击接收日伪军;内战爆发后,又随部队一路北上,先后经过江苏、山东、北京、天津等。直到1947年上半年,全国形势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后,他再次随部队从山东撤退,乘轮船沿海南下。历经曲折磨难,直到1952年登上台湾才结束漂泊不定的战争生活。
“因为思念,我开始寻亲”
1973年,50岁的王萍从部队退伍了。退伍后的王萍老人开始领取退休金,本该安享晚年了,但他感觉自己还年富力强,于是买了大巴士载客搞客运,这样的日子又足足过了17年。
“乡禽何事亦来此,令我生心忆桑梓。”随着生活的安定,每每看到一些相关的事或物,就会勾起他对家乡往事的回忆;每每在夜深人静之时,就会触及他内心深处对父母和亲人的思念。尽管那时两岸还不允许通信通话,但在这些年里,王萍和其他台胞一样渴望得到自己的父母和亲人的音讯,并能见到他们,所以一有机会,他就会跟在台的仙居老乡共同打听家乡的消息,但一无所获。
有时,一个个体的人无法抗拒命运的安排,无法改变历史的变迁,但好运会与他不期而遇。他那半个世纪一直梦寐以求的心愿在一次偶然中圆了。有一天,他老伴的一个失去音讯多年的侄子历经波折终于取得了联系,从美国来台访亲。在跟侄子聊天时,王萍老人谈了自己寻亲想法,但又无奈于当局现行政策,不知如何是好呢?在美国从事餐饮行业的侄子见多识广,表示美国与大陆可以通信,可以帮助联系。但是,毕竟失去了联系近50年,也不知道家乡变得怎么样了?家人是不是还在老地方住?王萍老人心存疑虑,不敢抱多大的希望。但是有这样的机会,倒不妨试试。于是,王萍找来了一张1寸个人照片,并把可能更容易找到的大姐的地址给侄子,委托侄子到美国后写封信试试。
侄子回美国后,按照王萍的意思寄了信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本来就不抱希望,却真的收到了来自家乡亲人的回信了。他的侄子马上打电话到台湾告诉王萍,王萍激动不已,并要侄子把那封信寄到台湾来,他要亲眼看看这封来自家乡的亲人的信。
“当我拿到那封信时,实在太兴奋了,真是难以用言语来表达那时的心情,毕竟快50年了呀!”王萍说道。能寄信,那能不能汇款呢?于是,王萍又叫侄子寄钱试试看。侄子从美国又寄去50美元,也得到了收款的回音。不过事后得知取钱不易,当时还不能在仙居邮局领取而要到杭州去领。此后,经过反复几次的通信和汇款,也得知了家人的情况了,他的心也快慰了许多,但也心存遗憾,因为父母未能见到自己就已过世了。
“因为心愿,我回乡探亲”
“维桑与梓,必恭敬止。”随着年岁的增长,王萍和其他仙籍台胞一样思乡之情也日益浓烈,他要看看父母的坟冢,看看自己的亲人,看看自己儿时相处的伙伴,看看自己曾经生长的地方。随着两岸政策的进一步开放,王萍开始了他第一次的大陆探亲之行。1988年7月,他和其他仙籍台胞一起乘飞机经香港转机到杭州,再乘车到仙居。
“尽管家乡变化很大,但是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,那么的亲切。回家的感觉真的很好!”王萍老人感慨地说。这阔别了近50年的故土和亲人,还是那么的令人牵挂,让人回味无穷啊!这一次,王萍老人祭奠了父母,也走遍了县城的大街小巷、对山的村前屋后,遍访了亲人、儿时的伙伴、村里的老老少少。第二年清明节前,王萍老人带着妻子来了,把父母的坟墓修葺一新,了却作为儿子的心愿。自从第一次探亲之后,王萍就不再开车经营了,成了完全的退休人。此后,王萍基本上每年清明节都要回来祭祖探亲。
其实,王萍老人对于家乡的公益事业也很热心。“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,不是实业家,没有上亿的资产,但对于家乡的社会事业总要尽自己的一份心。”王萍老人这么说,也是这么做的。对山村是个山村,长期以来对外交通不便。1990年,村里决定修路,经预算所需资金4多万元,尽管经过努力,但资金缺口仍然很大。王萍得知情况后,当即捐了2万元。如今,路通了,村民方便了。不仅如此,王萍老人每次到回乡探亲,看到村里许多贫困户的艰难生活,他总是要出钱资助救济。他的行动和热心感动了乡亲们,村里为此在村头为他立碑。王萍还对家乡许多社会事业竭尽全力支持,仙居下岸水库工程建设、百姓台风受灾、仙临大桥建造等等都留下了这位老人无私的拳拳桑梓情谊。